那年的圣誕前夕,我走在波士頓的街道上,路人熙熙攘攘,游客和本地人打扮的衣著光鮮。
購物者、小販和路人把我圍在中間。街旁商店播放著圣誕歌曲,走到哪里都能聽到《結霜的雪人》、
《下雪吧》和《鈴兒響叮當》。人行道上,街頭音樂家賣力的表演著。似乎每個人都有人陪伴,臉
上綻放出幸福的笑容。只有我是孤身一人。
我家是一個波多黎各大家庭,我是家里的長子,下面還有10個弟弟妹妹,從小生活在紐約城
擁擠的租住房里,在生命的大部分時間, 我都在尋求片刻的孤獨。此時此刻,終于,這個27歲的
大學生,結束了一段7年的戀情,得到了他想要的孤獨,可他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。我想一個人靜
一靜,但不是在圣誕節。我的家人已經返回了波多黎各,我的朋友都放假回家了,我認識的人都有
自己的生活要過。天色晚了,想到要回去那空落落的宿舍,眼淚就不爭氣 的冒了出來。城市住家的
燈火點亮起來,從門窗透出的閃爍燈光仿佛在召喚著我,我多希望有人會打開房門,邀請我走進那
溫暖的房間,房間一角是一株圣誕樹,圣誕彩條將它裝飾的絢爛華麗,天鵝絨的樹擺上點綴著閃亮
的雪花和包裹好的禮物。
我在集市邊停下腳步,看到人們提著裝滿美食的籃子,心中感到愈加失落。棗子、無花果干、
核桃和山核桃,還有帶殼的榛子,讓我想起小時候在波多黎各收到的圣誕禮物。1月6日主顯節上
午,我們才能收到的圣誕大禮。我想念我的家人: 想念他們亂糟糟的派對,想念他們的舞蹈,想念
香噴噴的木豆米飯,想念烤乳豬的蒜味脆皮,想念芭蕉葉包裹的大蕉絲蘭根。我得到了想要的孤獨,
卻忍不住要落下淚來。
在街道盡頭的教堂前,布置好了一條馬槽,瑪麗、約瑟夫和馬廄里的動物們都在期待著午夜到來,
耶穌降臨。我和鄰居站在那里看著這幅場景,有些人手畫十字、低頭禱告。在回家路上,我意識到約
瑟夫和瑪麗挨家挨戶尋求庇護的故事就如同我自己的經歷。離開波多黎各始終是我心頭難以化解的痛
楚,我一直在想,15年的美國生活讓我變成了一個什么樣的人。我本應為我所失去的感到難過,但
那一刻,我第一次認識到我獲得了什么。我是一個獨立的、受過良好教育的、健康的、富有冒險精神
的青年。生活的道路就在我的腳下,充滿了無盡的可能性。
有時候,你送給自己的禮物才是最好的禮物。那個圣誕節,我送給自己的是肯定和許諾,肯定自
己過去的努力,許諾自己將不懼一切,奮勇向前。那是我曾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,我最珍惜的圣誕禮物。